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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诗词欣赏与人文素质的提升(南湖大讲坛第十七讲  程郁缀教授文字整理稿)

【作者】:程郁缀 【时间】:2013-04-15 【人气】:

我们中华民族是伟大的民族,历史悠久、文化灿烂,在我们中华民族的文化宝库当中有很多灿烂的珍宝,诗歌无疑是其中璀璨的珍珠,如果把中国的诗歌比喻成广袤的天宇,那么唐诗则是其中灿烂的银河。

我们中国的诗歌,第一是《诗经》,第二是《楚辞》,《诗经》和《楚辞》像两条大河灌溉着后世文学的田园,后世的戏剧、小说、散文等等,都经由这两条大河灌溉。

首先,从时代方面说,《诗经》是中国的第一部诗歌总集,它汇集了从西周初年到春秋中期,也就是大约公元前11世纪到公元前600年左右的诗歌。说到春秋时期,在我们中华民族的历史上,有一位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孔子,他的思想和智慧是全人类所共有的。我认为就一个人的思想对一个民族影响的深度、广度、持久度而言,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上没有人能超过孔子。孔子的思想推崇《诗经》是毫无疑问的,这在《论语》中也有体现,比如:子曰:“不学诗,无以言。”子曰:“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楚辞》成书于战国时期,其代表人物是屈原。公元前300年,是一个群星灿烂的时代,齐、楚、燕、韩、赵、魏、秦,这个时期是我国古代文化思想最丰硕的时代。跟屈原同样生于公元前300年之前,去世于公元前300年之后的还有伟大的文学家孟子,伟大的哲学家庄子,庄子生于公元前369年,去世在公元前293年。而在中国文学史上能够和苏格拉底相媲美的只有庄子,庄子比苏格拉底晚出生100年,苏格拉底生于公元前469年,死于公元前399年。此外还有荀子,所以这个时期一个群星灿烂的时代。我认为,我们中华民族的主要思想,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形成了,比如儒家思想、法家思想、道家思想等等。

从《诗经》到《楚辞》,约公元前600年左右,到公元前300年左右,这之间相隔约300年,这个时期在中国诗歌史上是一个低谷,但这正好是中国散文发展的高潮,也就是春秋中期到战国前期,中国的散文蓬勃发展。

第二,从地域方面说来,《诗经》主要是黄河流域中原文化的结晶。

我们中华民族把文明通过陆地丝绸之路、海上丝绸之路送到了世界的各个地方。中华大地上的主要河流都是从西向东流,汉代有首古诗,叫做《长歌行》:“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精神的DNA。同学们都是青春年少,大家要珍惜时间,要努力奋斗。“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是生机的河流,人生的河流,岁月的河流,光阴的河流。同学们,光阴和岁月是最特殊的一条河流,这条河流只会向前走,不会倒着流,所以我们应该珍爱生命,珍惜青春。我们中国有三条大河,第一北方的黄河,第二中间的长江,第三南方的珠江,这三条大河共同孕育了我们中华民族的文明。《诗经》主要是北方黄河流域、中原文化的结晶。黄河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它从青海开始发源,经过甘肃、宁夏、内蒙、陕西、山西、河南、河北、山东,黄河长5464公里。《诗经》有305篇,国风160篇,大小雅105篇,颂40篇。国风的“国”有15个诸侯国,这些诸侯国主要分布在今天的山西、山东、河南、河北和陕西,所以说《诗经》是黄河流域、中原文化的结晶,而《楚辞》是长江流域、南方文化的结晶,这些是从地域方面来说。

第三,从作者方面说来,《诗经》的作者是谁,我们不知道,而《楚辞》毫无疑问是屈原个人独创的。我们中国的诗歌,从《诗经》到《楚辞》,是从集体创作发展到个人独立创作,这在中国诗歌发展史上是个伟大的飞跃。从此以后,中国诗歌的主流主要是个人独立创作。

第四,从内容方面说来,《诗经》以民众生活为主。它反映社会现状,比如有一篇《伐檀》:“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对那种劳而不获、获而不劳的不合理社会进行了猛烈的抨击,我们的祖先几千年前就开始抨击不公平的社会现象。同学们你们在这里要刻苦学习、同心同德,为建设和谐社会做准备。和谐社会的核心与本质就是公正和公平。像这样的诗歌几千年过去了,至今仍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仍然具有鲜活的生命力,我们中华民族祖祖辈辈、世世代代努力奋斗,想建设一个美好的社会,而美好社会的本质就是公正和公平。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对男女爱情的歌唱,我们打开《诗经》,第一篇就是《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千古绝唱,只要有人类存在,就永远有最伟大的诗篇。马克思说人类有两种生产,一种是物质生产,一种是人本身的生产,要是没有人本身的生产,我们人类就没有未来。而人本身的生产,要是没有甜蜜的、纯洁的、热烈的爱情作为基础,那么产量是不高的。为什么《诗经》305篇把《关雎》放第一篇?这个是有深意的,这个深意是认为我们人类的伟大事业都要靠男女之间的爱情、婚姻一代一代地繁衍甚至开始,如果没有爱情,我们哪儿来那么伟大的人,所以《诗经》主要讲了这样几个方面。

《楚辞》主要是体现屈原的思想。屈原热爱家乡、热爱祖国,这是他留给我们炎黄子孙最伟大的精神遗产。屈原精神的第二个方面就是追求真理、百折不挠。我相信大家都能背出《离骚》中得名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是伟大的诗句,我们要永远记住它,一个人要成就一番事业,一定要有寻求探索的精神,才能成就事业。还有一句,“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同学们能要成就事业,一定要有这种百折不挠、锲而不舍、九死不悔的精神,这是我们成就事业的一个关键。所以在北大,我对同学们说,中国有句成语叫滴水穿石,滴水能够穿石的两个条件,一是持之以恒,二是目标如一,有此精神,万事都成,同学们要谨记这八个字。屈原精神的第三个方面是自我修养、一尘不染,他非常注重自我修养,他认为:“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同学们记住四个字“好修为常”。

屈原年轻的时候就注意自身的修养。他最早的一首诗歌我们都认为是《橘颂》,“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歌颂君子独立不迁的精神。同学们知道,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晏子春秋》里有一个故事,齐国的晏子出使到楚国,楚王想侮辱他,就命人绑着一个人从殿前经过,楚王就问那个人犯了什么罪,下面回答犯了盗窃罪,是哪国人呀?是齐国人。楚王就问晏子你们齐国人是不是喜欢做小偷呢?晏子站起来说,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同样一个东西在不同的地方结出的果子是不一样的,原因是水土异也,这个人在我们齐国是不做小偷的,一来你们楚国就做小偷,说明你们楚国的水土是滋养小偷的,楚王自讨没趣。晏子这个人非常聪明,史书上记载说他身材矮小,而且还是残疾。他出使楚国,楚王说,你们国家怎么没人了,派你来,他说,我们国家高大英俊的人都派往好的国家去了,差的人就被派到差的国家去了,我是我们国家最差的,所以被派到你们国家来了。所以同学们,我们的民族是个智慧的民族。屈原独立不迁的性格,所以得罪人,有人向楚怀王进献谗言,楚怀王听信谗言,屈原遭到谪,他面容憔悴,一个捕鱼的人看见他,说这不是上大夫屈原吗,就问他怎么沦落带这个地步?屈原说,“举世皆浊我独清”,整个世界都很浑浊就我一个人最清白,“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大家都醉了,就只有我一个人非常清醒,所以我被流放了。渔夫就说,举世皆浊,你为什么要清醒呢?大家都醉了,你为什么不多喝点呢?屈原认为不能同流合污,就回答渔夫说:“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於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于是屈原就投江了,百姓们敬重他,赶紧划着船去救他,所以留下一个习俗叫“龙舟竞渡”。虽然没能把屈原救上来,但百姓非常崇敬他,就给河里面扔了许多粽子,希望鱼虾不要吃屈原。后来就有了端午节吃粽子的习俗,这是我们世世代代的炎黄子孙对这个伟大的诗人纪念和怀念。所以,一个把自己的生命都献给祖国和人民的人,祖国和人民是永远不会忘记他的。记得中央有关专家去北大就端午节放一天假咨询意见,我们坚决支持,支持不是说我们希望多休息一天,只是希望通过放一天假来强化我们中华民族的集体记忆,这不是个人记忆,这是我们民族的记忆;通过放一天假来强化我们中华民族的集体意识,这不是个人意识,这是集体意识。所以我认为,一个把自己优秀的传统一代一代传下去的民族才是一个有希望的民族,我们中华民族是一个有希望的民族,我们要把我们的优秀传统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接着来谈一谈建安诗歌。汉朝分为西汉和东汉,西汉从公元前206年到公元24年,东汉从公元25年到公元225年,两汉加起来400多年,是中国历史上最长的封建王朝。唐朝290年,北宋、南宋加起来325年,明朝276年,清朝267年。在文学方面,有汉赋司马相如,汉代散文司马迁,西汉文章两司马,另外还有汉乐府,这里主要讲东汉后期的建安诗。建安是汉朝最后一个皇帝汉献帝的最后一个年号,从公元196到公元225年,这毫无疑问是东汉朝的最后一个时期,而讲文学史的时候,我们把它说成是一个新的文学时代的开始,这就是建安文学,这是我们中国诗歌史上第一个文人创作的高潮,这个时期产生了曹操、曹丕、曹植,另外还有建安七子等等,我们现在就讲一个诗人曹操。曹操是了不起的政治家、军事家,他生在公元155年,去世于公元225年,历史上的曹操是很了不起的,但是后来元代罗贯中写的《三国演义》,把好事全给刘备,坏事全给曹操,这个是有原因的。原因在哪里呢?当蒙古元朝入住中原统一天下的时候,这是我们中国历史上第一次被少数民族全部统治,以前我们被少数民族统治一块地方,这次全部被统治。所以《三国演义》的作者拥护汉朝跟历史背景有关系。

从古到今,中国战争题材的小说,没有一部成就超过《三国演义》的。《三国演义》中写得最成功的艺术形象就是曹操,《红楼梦》中写得最成功的艺术形象是王熙凤。我们读《三国》,恨曹操,不见曹操想曹操,因为曹操是塑造最成功的,所以《三国演义》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同学们是受高等教育的,应该有能力把历史中的曹操和小说中的曹操区分开来,当然也不是说历史上的曹操没有一点不好,《世说新语》上记载的比较可靠。说北方的少数民族匈奴的使者来东汉的时候,需要丞相接待,曹操想自己长得不太好看,他说我这样去接待外宾不合适,对远方的少数民族没有威慑,于是选了一个人,这个人身高八尺,仪表堂堂,让其假装曹操去接待外宾,曹操自己扮成侍卫站在旁边。,接待完之后,曹操悄悄地派一个人去见这位使者,问其对曹丞相印象如何。使者说你们曹丞相仪表堂堂呀,风流儒雅,但是旁边提着大刀的才是真正的英雄,英雄之气洋溢在眉宇之间,一个人的才华通过眼睛能透出来,曹操一看这个使者如此聪明,如此智慧,随后就把这个使者杀了。

我们讲曹操的一首诗《观沧海》,这是千古名篇,毛主席有一首词叫《浪淘沙·北戴河》里面就谈到曹操。《观沧海》是中国诗歌史上第一首完整的山水诗,现在写山水只是把山水当作背景来描写,而把山水当作描绘的对象和审美的对象来写的,这是第一首,同学们你们要是把买来的山水诗选打开来看,其中有一半第一首就是《观沧海》。曹操很了不起,政治、军事,人家工作那么忙,人家文学还搞出来一个第一。所以今天之后,同学们躺在床上想一想,你弄出第一了没有?现在你们多数人弄不出来,不要紧,只要在心中暗暗下决心,记住我的一句话,从今天开始,努力奋斗,要为我们民族留一个第一,一代一代的人要是都为我们民族留下一个第一,我们民族就蓬勃兴旺了。

我们看这首诗:“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耸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最后还有两句“幸甚至哉,歌以咏志”,这不是曹操写的,是谱曲之人,根据需要加上面的。其中的“汉”是银河的意思,在古代诗歌中一般都指银河。同学们,太阳是宇宙中最灿烂辉煌、最伟大的形象,但就是这最灿烂辉煌的太阳仿佛一刻也没有离开大海的怀抱,所以曹操写出了大海抱拥宇宙,吞吐日月的壮阔气势。什么叫做“宇”,四方上下谓之“宇”,即东、南、西、北、上、下,这是六维空间;什么叫做“宙”,宙是时间,往古来今叫做“宙”。我讲到宇宙,讲到大海,现在给你讲另外一层意思。我希望你们不断地提到自身修养,并锻炼成这样一种心态:从“宇”这个方面说来,社会中永远都有丑恶、腐朽、肮脏,但光明是主要的;从“宙“这个方面说来,你的人生中不管遇到多少困难、挫折,大家都记住,未来是美好的,光明是主要的,同学们有着这样的心态,即使你高考上不了清华、北大也不要紧,照样可以上中南民大,照样可以成才。所以同学们一定要相信,光明是主要的,未来是美好的,就一定会珍爱生命、珍爱人生、珍爱生活,有这样一种美好的、温暖的、阳光的心态,你就会满怀信心地走向你的未来。同学们,我们要培养我们大气的襟怀,有“大气”才能成“大器”,要锻炼自己的大气的襟怀,要有向善之心。我认为,在人的所有素质中,善良是一个人最基本的素质,如果把我们的人生比作一幅图画,那么“善”是人生这幅图画最亮丽的底色。所以,我想让同学们把这个记住,为你们人生的图画抹上亮丽的底色。

我们再来讲一讲六朝诗。汉朝以后,三国从公元220年到公元265年,魏、蜀、吴,之后三国归晋,晋分东晋和西晋。西晋从265年到316年,东晋从316年到420年,然后南北朝,其中南朝是宋、齐、梁、陈4个朝代,接着就是隋朝,隋朝581年统一北方到618年,唐朝从618年开始。在中华民族历史上从第一个强大的封建王朝汉朝结束,到下面又是一个强大的封建王朝唐朝建立,这中间相隔400年。这是第二个灿烂辉煌的时期,第一个是在战国时期,第二个是在这个时期。现在我们就讲一个诗人——陶渊明。陶渊明他生在东晋中期,他出生在365年,他去世的那一年是在427年。同学们你们看,东晋已经灭亡了,陶渊明还活了7年,他活在哪里呢?活在南朝。这个时候的皇帝姓刘,叫刘裕。我国有正史《二十四史》,其中有一部正史叫《晋书》,在《晋书》中有《陶渊明传》,有一部正史叫《南史》,在《南史》中有《陶渊明传》,有一部史叫《宋书》,在《宋书》中有《陶渊明传》。陶渊明多了不起啊,中国一共就“二十四史”,人家一人入三史。我和同学们共勉一下,从今天开始,努力努力再努力,争取一人入一史。入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史,就入中南民族大学校史,所以程老师在这里说,“你们要努力奋斗,为我们的民族留下一个第一,载入一部历史。”

陶渊明,他29岁以前,主要是读书,从29岁到41岁仕隐反复,反复了三、四次,直到他后来做彭泽县令,做了81天,人们称他为“陶彭泽”。有一天上级领导检查工作,手下的人说,快把衣服穿好起来迎接吧。陶渊明喟然长叹曰:“我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所以,同学们,不肯为五斗米折腰的精神就是我们中国知识分子的傲骨。人是需要有一些傲骨的,一个人没有傲骨,那么他就是精神上的软体动物,他一辈子只能爬着走。我们要有一点傲骨。我非常喜欢徐悲鸿先生的一句名言。徐悲鸿先生说:“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我就很感慨,感慨什么呢?可惜啊,可惜我们现在中国知识分子要“补钙”。所以同学们,我们要努力拥有傲骨。关于陶渊明我就讲两点,一点是他的傲骨,另一点就是他描写田园。田园是什么?田园就是我们最普通的劳动人民生活的田野,就是劳动人民走过的乡间小路,就是劳动人民养的鸡、养的狗,就是劳动人民住的茅屋。但记住,在陶渊明以前,很少有人看得起劳动人民的生活,很少有人把我们劳动人民的生活作为描绘和歌颂的对象。陶渊明第一次以满腔热血来描绘我们劳动人民的生活。“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椋,桃李罗堂前。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多好啊!从此以后在中国的诗歌领域内,有一块新的天地,那就是描写田园,描写最下层劳动人民的生活。我认为,陶渊明在中国诗歌史上,开启了先河,那是功德无量的事情。从此以后,我们最下层的劳动人民的生活,进入文人创作、描绘的视野中。这是第一层意思。

第二层意思,陶渊明开创了田园诗派,一下子把田园诗写到了顶峰。我们中国有很多的诗歌,比如山水诗、边塞诗、怀古诗、恨别诗、友情诗等等,到了唐朝,唐朝人用他们的聪明和智慧将其写到顶峰。唯独田园诗,唐宋元明清,一直到今天,没有一个人在田园诗上的成就超过陶渊明。陶渊明以后,所有的田园诗都在陶渊明田园诗浓荫笼盖之下。陶渊明之后,伟大的诗人,没有一个不喜欢陶渊明的,没有一个人不受陶渊明的影响,李白也喜欢陶渊明。他的《梦游天姥吟留别》:“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最后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杜甫喜欢陶渊明,辛弃疾也喜欢陶渊明。而我最喜欢最崇拜的一个文人,那就是苏东坡。苏东坡这个人,才如江海,他散文和欧阳修并称“欧苏”,书法和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和辛弃疾并称“苏辛”,他还是和米芾、蔡襄、黄庭坚并称的北宋四大书法家之一。苏东坡最喜欢陶渊明,他一首一首地和陶渊明的诗歌,和了一百零几首。他最喜欢陶渊明什么呢?他最喜欢陶渊明率真的性格。陶渊明这个人非常率真,他不以躬耕为耻,他觉得体力劳动没什么可耻的,贫穷也没什么关系,他“饱则鸡黍以迎客”,他宽裕的时候杀一只鸡,煮好黄米饭,让老乡们都到他家来吃饭。他也有饿肚子的时候,他“饥则叩门而乞食”。陶渊明把他的邻居看成是最好的朋友,他请别人到他家来喝酒的时候,他自己先喝醉了,他说:“我醉欲眠卿可去。”浪漫主义诗人都非常喜欢这种率真。李白有一首诗歌,叫做《山中与幽人对酌》,李白在山里面,和一位幽人也就是隐士一起喝酒。李白喝得很高兴,他就写了一首诗:“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李白把陶渊明的话改了一个字,他把“可”改成“且”,他说:“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说到这个琴,陶渊明不会弹琴,但是他经常在家里蓄无弦琴一张,他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弹琴。同学们,无弦琴没有声音,可没有声音没关系,只要自己有弹琴的快乐就好。所以陶渊明说:“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同学们记住,快乐是一种感觉,快乐是最好的礼物。

我们下面讲一讲唐诗。唐诗这里讲两位代表人物。首先是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李白,李白是诗仙,还有一位是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杜甫,这里主要讲一下杜甫。人们称杜甫为诗圣,他“圣”在哪里呢?他“圣”就“圣”在总是由自己的不幸,联想到人民的不幸,于是忘掉了自己的不幸。他有一首诗《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度江洒江郊,高者挂卷长林梢,下者飘转沈塘坳……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同学们,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伟大的为他主义精神!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共产主义精神!同学们,“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何等壮烈的襟怀!同学们,杜甫4岁的时候,他母亲去世了,所以杜甫体弱多病,是个孤儿。他的父亲没有办法,就把他寄养到洛阳的一个姑母家里。这个姑母是个伟大而善良的女性,史书里面把她称作“义姑”。她自己也有个孩子,3岁。她认为杜甫体弱多病,没有母亲,所以姑母尽量把自己的爱给了杜甫。有一年洛阳流行病暴发了,两个孩子都染上了,于是姑母到处去买药,先给杜甫治,再给自己的儿子治,但也不见好转。她病急乱投医,有一天找了一个女巫到家里来。她对女巫说,你看着两个孩子吃了不少药,但总好不了。女巫就在她家里做法,做完了以后她就说:“处楹之东南隅者吉。”在楹柱的东南方就是姑母自己的儿子的小床所在的地方对病人有好处,他的姑母听了女巫的话,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儿子挪开,把杜甫的床移到那里去。果然杜甫一天天好起来,可她自己的儿子却夭折了。所以长大后,姑母在杜甫的内心深处始终留下深刻的印象。杜甫30岁那年,姑母去世了,杜甫感到万分悲痛,为其写下了墓志铭,把这一段刻骨铭心、终身难忘的事情写下来了。我认为杜甫后来“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的精神,和善良而伟大的姑母从小言传身教是分不开的。杜甫总是想着他人,从自己的不幸想到天下人民的不幸,从而忘了自己的不幸。因为他忘了自己,所以天下人才永远都不会忘了他。请同学们记住,思念别人和被别人思念的人生都是很幸福的;人生最可怕的就是有人从来不思念别人,也从来都没有人思念他,这样的人生是最落寞的,落就是冷落,寞就是寂寞。所以我在这里再说一遍,一个人如果只为自己做事,做成事,做好事,做成大好事,那是他的才,那是他的能,那是他的才能;而如果一个人会为他人做事,为百姓做事,做成事,做好事,做成大好事,那才是他的德,那才是他的行,那才是他的德行。

下面来讲怀乡诗——怀念家乡的诗歌。故乡是敏感的字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乡,每个人都爱自己的故乡。水是故乡甜,山是故乡清,月是故乡明,人是故乡亲。所以同学们,如果你以后要到国外去留学,我现在就送给你一副对联,记下来,上联是程老师的 “土乃华夏热”,下联是杜甫的“月是故乡明”。记住这两句,要记住自己的故乡,记住自己的祖国,学成之后要回来。所以说热爱家乡的情感是非常值得珍惜的情感。早在2000多年前,伟大的诗人屈原,当他祖国的首都郢被攻破的时候,他的内心是万分悲痛,他就写了一首诗《哀郢》,最后写道:“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鸟飞到哪里好啊,它一定要回到它的故乡啊;传说狐在临死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的头朝着自己出生的山丘,然后再倒下去。同学们,通过怀念故土的本能,汉代有一首诗: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下面有两句名句:“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胡马就是北方的马,无论到哪里,它都要乘北方吹来的风;南方的鸟飞到北方以后,它做巢的时候一定做在向南的树枝上面,一棵树上有很多树枝,但是它的家在南方。鸟者,禽也;马者,兽也,禽兽尚且有此恋,何况人乎?禽兽都有故土之恋,我们人更应该热爱故乡。我国古代是一个农业国,我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有一个情结,就是恋土情结,我们热爱我们脚下的这方热土。同学们,热爱脚下这方热土的情感绝不是狭隘的情感、幼稚的情感、低级的情感,而是非常值得珍惜的情感。我认为,一个对生他、养他的一方热土不能真诚地爱的人,他决不可能成为一个伟大的爱国主义者;一个人连生他、养他的父母都不能报以真诚的爱、热烈的爱,他绝不会成为一个爱人民的志士仁人。

同学们,我们现在讲三首诗。首先是贺知章的《回乡偶书》两首,第一首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诗里面洋溢着诗人发自内心的感慨。这首诗光芒四射,把第二首给掩盖了,所以同学们一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下面我就来讲第二首:“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物在人亡,物是人非,这是我们人生永远无法逃脱的一个的悲剧。再讲一首,就是李白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是一首伟大的诗歌。伟大在哪里?我讲两点。第一,它包含了更加广泛的内容,所以炎黄子孙,1000多年来,不管是南方、北方、国内、国外,当我们怀念家乡的时候,我们会引起共鸣,我们会脱口而出“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千千万万不同的内容都可以借助这首诗来抒发,这就是该诗的伟大之处。第二点,这首诗有一种巨大的感召人性的力量。这首诗,中国人一读就能记住,一记住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就是说它具有的巨大感召能力。

我们最后讲一首诗。我们离开家乡,日夜思念的肯定是我们的父母,特别是我们的母亲。所以我们讲一首孟郊的《游子吟》。母亲啊,整天为即将归来的儿子准备行装,很多事情中,最典型最感人的就是为儿子织衣服。“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我认为,只有母亲能这样想,只有母亲能这样做。同学们,人世间有很多爱,有男女之爱,有朋友之爱,有一些爱,也许能赶上母爱的博大,也许能赶上母爱的深厚,但是很多很多种爱,在这两个字面前就会相形见绌。母爱是无私的,母爱是不求回报的。爱是它的目的,为了爱而爱,这是爱的极至,是爱的最高境界。“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就像小草一样永远无法报答三春的恩泽一样,做子女的也永远无法报答父母的恩泽。所以我讲三句话:第一句话,只要母爱存在,我们中华民族一定存在;第二句话,只要中华民族存在,我们的汉字一定存在;只要汉字存在,《游子吟》永远是最伟大的诗篇。

这里我们讲两个小故事。我们中国古代有一个小故事,叫做《灰阑记》,讲的是两位妇女争一子,包拯判案时,画了一个圈把孩子放在里面,“你们一人抓住小孩的一只手从相反的方向拉,谁先把孩子拉出去,这孩子就是谁的。”其中一位妇女在那儿不停地哭,另一位妇女一下子把孩子拉到外面。包拯突然就说,这孩子不是你的。首先把孩子拉出来的妇女就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谁先把孩子拉出来就是谁的。包拯就说你如果真的是他的母亲你就不可能这样硬生生地拉。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把他拉坏了怎么办呢?所以,母爱是不可以作假的,母爱是无法掩饰的。

我在日本讲学时,日本有一个故事,是说有一个男孩子,3岁时父亲去世了,母亲守寡,含辛茹苦把儿子抚养成人。母亲瘫痪了,老太太躺在床上不能干活了。后来,儿子娶了儿媳妇,儿媳妇开始对母亲还可以,到后来总是对儿子说:“把她扔了吧!”母亲的心是最敏感的,母亲躺在床上她都知道,儿子被儿媳妇说动心了。有一天,儿子突然对母亲说,“今天天气这么好,我背你出去散散心吧。”母亲知道儿子要把她扔掉。儿子就背着她往深山里走,走得很远,母亲时不时摘一段树枝,折断之后扔在地上。他开始还没注意,走得时间长了他就问:“妈妈,你把树枝扔在地上干吗?”他母亲说,“孩子,你离家这么远,妈妈担心你回去的时候不认识路啊。”儿子良心发现,转身又把他妈妈背回去了。所以,慈母的情,大海的情!慈母的心,最纯的金!记得有一次我在电视节目里面最后说:“电视机前面的观众朋友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每个人一生都至少有3位母亲:第一位母亲是给我们身躯和血肉的母亲,她含辛茹苦抚养我们的恩情是永远也报答不完的;第二位母亲是给我们知识和本领的母亲,那就是我们的母校和母校的老师,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她培养我们的恩情也是永远报答不完的;第三位母亲,是给我们精神和尊严的母亲,那就是我们伟大的祖国,她抚育我们的恩情也是永远也报答不完的。”中国有一句俗语,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么这3位母亲给我们一个人的恩情绝不只是涌泉之恩,那么涌泉之恩,该如何报答呢?我认为,涌泉之恩,以大海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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